——致父亲
一
关掉所有的门窗
关掉所有的声音
打开了心
让文字静静地
流淌，流淌
流淌成一行行的诗
淌向我故乡的父亲
二
父亲，是海
他——
有着海的苦涩童年
有着海的磅礴梦想
有着海的漫漫奔波
有着海的深邃目光
多少次守望啊？
望穿了浓厚的黑夜
点燃了天际的辉光
——那光
就是他一生的方向
三
父亲的父亲
走得早
稀饭加草根
他也吃得香
光脚板走路
他跑得更响
骨瘦如柴
又怎样？
无忧的童年
依然节节增长
进不了学堂
又怎样？
牛背上的字典
更闪闪发光
啊，是谁的泪在听
海一直唱着歌
没有哭声
四
父亲多才艺
种田是好手
修车是高手
砌墙是能手
抓药有巧手
还有，还有
一双拿笔的手
自学诗画
只用木炭头
五
父亲最擅长走路
他不满十岁的时候
就背着米畅游
从一个村庄
经过无数个村庄
到一个城市
然后
在月光和沙石之间
磨穿了黑夜
跌回到村庄
父亲最擅长走路
我不满十岁的时候
就背着我奔走
从一个城市
经过无数个城市
到一个病房
然后
在药水和泪水之间
淘洗出无数的往事
一一珍藏
六
我的身上
流着父亲的血
我的血里
有着父亲的汗水
汗水和泪水
有苦涩同在
海天一色的蔚蓝
仅一线相隔
大海的深处
是父亲的目光
目光的尽头
是我的脚步
七
打开窗子
放风进来
暮霭又起了
我的眼睛
看不清远处的风景